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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我开始读比尔·西蒙斯的《篮球之书》,此时距离它出版已经过去了17年,也就在几天前,我的伴侣还问我,一本讲篮球的书为什么非得写得跟《旧约》差不多长。
我在缅因州长大,热爱波士顿四大职业球队(向新英格兰革命队的球迷道个歉),自然是读着西蒙斯长大的。现在读他有一种特别的乐趣:他2009年那些关于NBA的论点,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年,要么优雅地老去,要么被历史碾过。
这是一本巨著,但大部分内容基本上是西蒙斯在试图把NBA历史整理成某种说得通的东西:谁重要,总冠军意味着什么,生涯该如何被记住,每个人又该被放在哪里。
自然,这也让我对凯尔特人做了同样的事,于是我想到了乔·马祖拉。
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乔·马祖拉归进哪一类。
执教四个赛季,马祖拉已经当过救火替代者,当过凯尔特人球迷不确定能不能执教的人,当过联盟历史上最具统治力球队之一的主帅,最近又成了队史第一次在3比1领先时被翻盘的那位教练。
如果马祖拉本人稍微好解读一点,这事大概会容易理清一些。
不幸的是,或者说幸运的是,我们说的可是乔·马祖拉。
评估马祖拉的奇怪之处在于,我们早就跳过这支舞了。至少我跳过。
今年四月我写过他,主要是因为当初让他成为绿军主帅的那段背景,已经像上古史一样遥远。简单回顾:2022年训练营开始前几天,乌度卡事件爆发,当时34岁的马祖拉接手了一支总决赛级别的球队,几乎没有缓冲期去搞清楚自己该干什么。
波士顿继续赢球,但问题一直悬着:这些成功里,到底有多少真正属于乔?
那轮系列赛里你可能还记得的一个话题:暂停。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不叫暂停。马祖拉养成了一个习惯,让球员自己去扛过对手的攻击波,而不是立刻打断比赛。这套执教哲学本身完全说得通,直到你眼睁睁看着一波12比2变成19比4,天哪我们落后15分了,他还是没叫暂停。
那段时间的疑问集中在临场调整、关键回合进攻,以及马祖拉所处的奇怪位置:一边学着怎么执教一支争冠球队,一边被按“你本该早就懂”的标准来评判。凯尔特人一度0比3落后迈阿密,差点完成NBA历史上第一次0比3翻盘,然后在抢七主场被打花。
系列赛结束时,批评早已超出“叫不叫暂停”的范畴。《波士顿环球报》刊出一篇专栏,标题是《凯尔特人需要与马祖拉分道扬镳》,认为波士顿把教鞭交给他是个适得其反的决定。
也许波士顿对一个34岁、正在边干边学篮球界最难工作之一的教练,要求得太多、也太早了。
可接下来那一年,凯尔特人打出64胜18负,拿下NBA总冠军。
突然之间,那个看起来像会在飞机上坐你旁边、问你睡得多沉、然后主动提出“我先守第一班”的人,证明了自己不只是在一支天赋爆棚的球队里看孩子。
马祖拉那套“比赛需要什么就给什么”的哲学,不再像健身房里哑铃上方贴的标语,而开始像是一种相当了不起的打球方式。
到今年早些时候我写他的时候,结论基本就是这个:波士顿没有为他做过规划,但他最终还是定义了这支球队。
五个月后,我不太确定这个“定义”到底是什么了。
凯尔特人在夺冠之后,先是第二轮输给尼克斯,接着首轮输给76人。
这两次失利都需要背景。打纽约时塔图姆跟腱撕裂,尽管系列赛当时已经在向尼克斯倾斜。打费城时,恩比德解锁了所有可用的能量,保罗·乔治也找回了史蒂文斯埋在TD花园地下的那口青春之泉里剩下的东西。
这些都不能抹掉那座冠军,就像冠军也不能抹掉之后发生的事。马祖拉的成绩足够极端,极端到你几乎可以把他塑造成任何样子,取决于你决定从哪一刻开始讲这个故事。
某种程度上,评估NBA教练开始变得像跟幼儿玩躲猫猫。乔不见了。乔又回来了!乔又不见了。不,他在那儿!
那座冠军算数。球队的身份认同也算数,他被扔进这份工作时的应对方式算数,球员们谈论他的方式也算数。奎塔今年夏天说,马祖拉“会多走那一步、多付出那份努力,就是为了确保你感到舒服”,还补充道:“他关心人,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为他撞墙。”
季后赛的失败也算数。问题在于,当每一条证据都如此极端时,你该怎么决定给它们各多少分量。
NBA教练在我们谈论他们的方式里占据着一个奇怪的位置。